爱的渗透

我敢说，鑫是我所遇到的学生当中最难教的一个。玩游戏机、打台球、逃课……除了打架，这个年龄段的男生可能有的坏习惯他全沾。我常常很无奈地跟几位任课老师开玩笑说，不参加打架是因为他长得太羸弱瘦小了，否则一定也是一员“干将”。

鑫的学习挨到三十几号，可所有的任课老师都说，只要认真学，鑫绝对能上升到前几名。作业本上的评语交流、课后的谈心交流、班级里的结对交流，每一次，鑫都是当面满口承诺，事后，每一次留给我的又都是失望。我几次想去家访或打电话让他家长来校交流，他总推说家里拆迁，住处不固定，还煞有其事地拉上同学给他的话作证明。我无计可施。

那天中午，我正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。

“老师，请问姚老师在这个办公室吗？”有人敲门，一名中年妇女站在门口。见我抬头，她举起的手悬在了半空中，又接着说她是鑫的母亲，来学校了解鑫的学习情况。我心头一喜，赶紧招呼她进来。

那是一位很朴实的劳动妇女，中等个子，偏瘦，齐耳的短发显得干练，不太合身的工作服已有点泛白。我搬了张椅子请她坐下，她却连连摆手，有点诚惶诚恐。

机会来了，我去教室把鑫叫了过来。

见到母亲，鑫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慌，迅速低下了头，双手搓捏着衣角一声不吭。“说吧，把你的表现，如实地汇报给你妈，不许撒谎。”我微笑着提醒鑫。

涨红了脸，半响，鑫慢慢地把所有的表现包括玩游戏机的事一一道出。脸色苍白的母亲急得满头大汗，不停地追问他打游戏的钱从哪里来的。嘴唇蠕动了半天，鑫才小声地说是一次又一次从爸妈卖蘑菇的钱袋里拿的。

鑫的母亲霎时浑身发抖，左手捂住了自己的头，慢慢地坐在我早就搬好的椅子上。我这才知道这位母亲是种蘑菇的，这才注意到这位母亲的双手全是布满血丝的裂口。

鑫小声地啜泣起来，叹着气的母亲又伸手去给自己的儿子擦眼泪。突然，我平静而又掷地有声地说了句：鑫，抓住你妈妈的手。鑫停了啜泣，迟疑着，慢慢抓住他母亲的手，然后不知所措的看着我。而他的母亲，朴实的母亲见到已是初中生的儿子，当着老师的面握着自己的手竟有些不好意思，甚至害羞地想缩回自己的手。我大声说道：“抓紧点，看看手上是什么，摸摸是什么感觉。”抓住母亲满是鲜红伤口的手，鑫先是害羞，而后害怕，最后失声痛哭，他的母亲也满脸是泪……

鑫从此有了很大的转变。

两年后的７月１８日，太阳一大早就开始炙烤着大地。炎热的中午，我收到了一条凉爽的短信：姚老师，我考上了一所很不错的四星级高中，感谢你曾经的别样的爱。落款是鑫。

无语，我，微笑。